森布鲁雨林景区



西双版纳最令人难忘的,莫过于那场雨林徒步。我们选了“森布鲁雨林”,报了一个三人小团。
向导是一位诺基族阿姐。她肤色深棕,眼睛清亮,话不多,却总在恰当的时候伸出手,指给我们看藏在角落的生命。
雨林入口并不崎岖,是条窄窄的、坑洼不平的水泥小径,我们都换上了高筒雨靴,踩下去发出“咕唧咕唧”的声响。
那天阳光很好,光柱从树冠缝隙斜射下来,照得空气里的微尘在发亮。
越往里走,越像闯进了另一个时空。巨大的板根如同城墙,望天树高得看不到顶。向导蹲下,指着从腐木中探出的菌子:“这是珊瑚菌,不能吃,但好看。”



这儿的树叶也千奇百怪,有叶片能蓄满雨水的“滴水叶尖”,也有大到能当雨披的海芋叶。
昆虫是这里真正的主人:象鼻虫趴在叶背,竹节虫伪装得与树枝别无二致。向导轻轻捏起一只蚂蚁:“这蚂蚁酸得很,是我们山里人的天然零嘴。”
我们小心翼翼接过,舌尖一碰,那股酸味直冲头顶,五官都皱成了一团。

她随后在溪边捡了几块不同的石头,蘸着清水,在石板上磨出颜色,用指尖在我们每人脸颊上画下纹路。
“这是山神的祝福,”她说,“画上它,雨林就会认得你。”我们顶着这原始的“妆容”,相看之间,仿佛都成了雨林的孩子。
那一瞬,像极了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后山撒野的午后。只是那时的山野是免费的、寻常的,如今却要千里迢迢,付了费用,郑重其事地来重温一场童年的冒险。
体验项目巧妙地融在自然之中。最惊心动魄的莫过于“丛林秋千”。
是一根粗壮的古藤系在二十多米高的巨树横枝上,脚下是一块简朴的木板。
荡出去的刹那,失重感攫住心脏,整个人像鸟一样飞掠过树冠,风声在耳畔呼啸,眼前是飞速流动的绿意。
接着是“攀树体验”,借助绳套与脚蹬,沿着数十米高的树向上攀登。
最难的不是向上爬,而是抵达高处后需侧身挪动。我死死抱住树干,脚不断在打颤,明明只有两步,却挪得胆战心惊。
终于挪好后,还没喘匀气,树下传来向导的声音:“好了吗?”话音未落,腰间陡然一轻,整个人直直坠落下去!尖叫声挣脱喉咙,眼前晃成一片虚影。
不过两三秒,绳索又猛地收紧,身体悬在半空晃荡。悬在那里,手脚都是软的。等脚尖终于触到地面,心跳才缓下来。
“溪面秋千”就轻松多了。双手抓紧藤索,退几步,松手,人便飞了出去。溪水在脚下掠过,风扯着头发向后飘,可惬意了。
走到雨林边缘的溪流,我们登上细长的竹筏,用竹篙撑着,在平静无波的水面滑行,两岸是密不透风的绿墙。
上岸后,向导取来传统的木弓与竹箭,教我们搭箭、瞄准。弓身比想象中沉,箭离弦时总是歪歪斜斜地扎进靶旁的泥土里。
中午的雨林大餐设在林间一片空旷的平地。
芭蕉叶铺起的餐桌,上面摆着粽叶饭、香茅草烤鱼、土豆丝、番茄鸡蛋等。食材朴素,但就着山野的气息,让我们也胃口大开。
饱餐后,向导教了我们几句简单的诺基语。生涩的音节从我们口中蹦出,她却用力点头,眼里时不时迸发出笑意。

徒步的尾声,腿已像灌了铅,裤脚与衣袖沾满了泥点和草籽。疲惫是真的,但心里那份快乐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仿佛我们真的短暂地闯入了一个野性的世界,然后带着它的气息、它的祝福,以及一身斑驳的印记,重新回到人间。
这大概就是雨林徒步最珍贵的礼物,它让你在钢筋水泥之外,确认自己依然能与大地如此亲密地共鸣。

野 象 谷



在野象谷,我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大象。它们站在圈起的沙地中央,皮肤褶皱,象腿粗壮。
训练员吹响哨子,一头象便扬起鼻子,水柱高高喷起,在空中散成一片雾。
看台上响起掌声和孩子的笑声。前排观众被水雾溅到,不躲不闪,反而乐呵呵地抹着脸。


表演结束,我看着它放下鼻子,安静地站立。眼睑缓慢地垂阖又抬起,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
不远处,另一头正用前足轻轻蹭着地面的同一处,一下,又一下。栅栏的铁杆在它身旁投下笔直的阴影。
表演场附近设有“大象食堂”,竹篮里装着削好的胡萝卜、黄瓜和香蕉,30元/80元一份。几只象被围在栏杆里,鼻子灵活地卷走递来的食物,咀嚼时,眼睛半眯着。



园区很大,沿着木栈道走,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绿。
偶尔能听见溪流声,却看不见水在哪里。路牌上提醒着“小心野象出没”。
但我们遇见的,只有自己断续的脚步声,和一阵阵从密林深处飘来的、湿重的寂静。



临走前一天,我们去体验了泰式按摩。
走进按摩院,灯光调得很暗。空气里有柠檬草的味道,混着精油的凉。帘子外面有模糊的说话声,远远的,听不真切。
一个钟头过去,起来时骨骼轻得像被重新整理过。这趟雨林之旅的尾声,便在这份松弛里,画上句点啦。

